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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货膨胀,不仅仅被中国总理视为本国经济最大的困难,现今,不论是富裕的欧美强国,还是贫穷的不发达国家,都在承受着物价大幅度攀升的痛楚。自从上世纪70年代的滞胀危机之后,通胀已经再次成为最热门的财经词汇。
成为事实的神话
或许自从世纪之交,当投资大师罗杰斯预言商品市场已从1999年谷底反转,并将开始一个持续18年的特大牛市之际,全球的低物价时代就已经一去难再复返。这8年的全球商品市场的行情走势,正越来越充分地证明了罗杰斯这个命题的科学性和预见性。
在过去的10年内,罗杰斯国际商品指数(RICI)已增长了近6倍,衡量全球核心商品价格波动的CRB指数,也已经增长了近3倍,以铜、镍、黄金和石油等为代表的大宗商品,都实现了5倍到10倍不等的增长。数年前,千元黄金、万元伦铜和百元石油的论点,还被大多数人,包括市场专业人士嗤之为无稽之谈,但短短几年间就基本成为现实。
永恒的货币现象
节物相催各自新,痴心儿女挽留春。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人。1000多年前的春夏之交,秦观写下这20多字的偶感,慨叹春的易逝,夏的可人。
现如今,随着低物价时代的远去,世人也难免产生这种怅然若失。大多数人当然都留恋低物价的方便,烦恼高通胀的艰难,但正如通缩和通胀各有利弊一样,我们并不能简单地视高物价为洪水猛兽。
或许,本轮全球的高通胀,将成为人类反思物价缘何周期性跌宕起伏的契机,未来会从制度上解决物价波动过于激烈的长期顽症。
其实,通胀从来就不是偶然的,当人类接受纸币作为交易媒介的时候,也就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从此,人类将在通胀和通缩中穿行。货币主义者更是极端地认为,“通货膨胀永远是、而且在任何地方都只是一种货币现象”,治理通胀的唯一办法就是回收货币。
自从1973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美元本位制自此确立之后,全球的货币流动性就开始呈现周期性的过剩和枯竭的波动。以CRB指数为例,历史上,最近一次的牛市是从1977年底开始,终止于1980年底,总共运行了3年的时间,而此后展开的熊市运动却持续了20年之久,直到2000年之际才开始启动。
回到本轮通胀,最直接的原因也是和纸币的过度发行直接相关。2001年的“9·11”事件和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后,美联储为了挽救世界经济衰退,美联储从2001年1月开始逐步调低联邦基金利率,以每次0.5%的速率在6月调低到4%,在年底调至2%。在2002年〜2004年三年时间里,联邦基金利率始终低于2%,并在2003年6月〜2004年6月期间处于1%的历史性水平。
也就是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全球的商品市场价格在过度流动性的刺激下,悄然启动了罗杰斯口中的超级大牛市行情。癫狂、飙升、疯涨、非理性成为当时描述这些市场最为恰当的词汇。随着商品价格的持续攀升,格林斯潘的17次升息昭示,这位“反通胀斗士”已经意识到连续4年的放松货币环境的行为,的确有些轻率。
过去几个月中,各国央行纷纷推出了有力的遏制通胀的措施:欧洲央行为了打压通胀,依然维持着4%的利率不变;冰岛央行3月底紧急加息125个基点,将基准利率提高至15%,该国其后公布的3月份CPI为8.7%;不负责任者,也就是美联储,在面对经济低迷的压力时,短短半年间把基准利率大幅度拉低,将控制通胀的希望,寄托于商品价格的下跌和经济的可能衰退。
货币体系变革之路
诚然,世纪之初的前四年,正是美联储的宽松货币环境,才造就了世界经济在面临诸多衰退因素的影响下能够保持着快速的增长。但是,在美元本位制的背景下,欧元区、亚太区等经济体也不得不实施宽松的货币环境,以对冲美元的持续贬值所引发的本国经济衰退的风险。宽松的货币环境刺激了世界经济的复苏,但是到2004年时,全球已经出现了流动性的大量过剩,资产泡沫开始酝酿,通货膨胀威胁着世界经济的持续繁荣。
当前国际货币体系的内在矛盾,我们不得不引起高度的警惕。其实,在商品市场的投机链条中,商品通过美元来计价是一个关键的环节,商品高涨和美元贬值的同步是投机者实施货币攻击的前提。如果从此处入手,应该能够比较有效地切断投机链条,从根本上化解美元本位制的缺陷。
比如,若石油不是以美元计价的,那么石油的价格还会这么高吗?用石油欧元计价来替代石油美元计价,肯定并不能彻底解决这一问题。但若是将主要石油进口国的货币以各自的进口份额为权重,设计一个新的加权货币篮子,即国际石油单位来计价,石油价格可能将应声而落。
以国际石油单位计价,首先增加了货币投机的成本。单一美元计价,炒家只需应付美元汇率的波动,汇率期货期权即能对冲,操作起来相对简单,而以货币篮子计价,炒家面临的货币种类繁多,货币投机需要更为复杂的操作手法和更大的机会成本,篮子计价导致的成本增加应该是目前炒作成本的数倍,这些都是炒家不得不考虑的。再者,石油单位计价将能有效地反映石油的供求现状,从而更好地发挥期货市场的价格发现功能。
发展中国家利益更攸关
美元在世界经济体系中的地位来自于世界经济发展的内在需要。如果说30年前世界经济的复苏是来自于美国的发展,那么最近8年世界经济的增长,包括欧洲、日本和大中华区,依然是来自于美国2001年之后的超宽松的货币政策。尽管看起来有很多的经济“火车头”,但最终还是跟美国这个大“火车头”的方向有关,短期内美元本位制被替代的难度相当大。
近20多年来,发展中国家对本币汇率实行管制,将汇率维持在较低的水平,同时利用廉价的人力成本大力发展制造业,尽享“人口红利”的美妙;发达国家则输出资本和技术、提供市场,双方各取所需,实现双赢。发展中国家建立起了庞大的外汇储备,对货币危机不再心有余悸,发达国家享受到了廉价的商品,可以将更多的精力用在技术研发和创新方面。
由于大量制造业已经转移到了发展中国家,所以商品价格的大幅度上涨对这些国家的影响更大。如今全球通胀的现实,使发展中国家突然间显得如此脆弱,通胀一旦失控,那么多年来在治理贫困和经济增长方面取得的成果将付诸东流,手里剩下的不过是不断贬值的纸币。鉴于此,广大发展中国家不得不应对可能将出现的财富被侵蚀的危机,及时和积极参与推动这场货币制度变革方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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