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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下滑风险正在加大,宏观政策既要防止经济大起大落,又要抑制通胀,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随着双方背离趋势加大,调控目标必须有所取舍。鉴于中国经济转型所导致的成本持续性提高,通胀是长期存在的压力,抑制通胀必定是长期的任务。可以说,通胀是经济转型的代价和必然,宏观经济政策应是控制通胀不至于失控,而不是消灭通胀。如果既要转型又要消灭通胀,不但自相矛盾,还会导致“硬着陆”,这是中国经济“不能承受之重”。
当前,中国经济乱象的根源是失衡,因此,以经济转型解决失衡问题。中国是一个“失衡+转型”的经济体,这本身就意味着很大的不稳定性,而全球经济的滞胀风险正在加大,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更加剧了中国经济的风险。中国经济失衡表现为外部失衡与内部失衡。所谓外部失衡,主要是经济增长对出口依赖较重,内部消费不足,具体表现为中美之间的失衡,中国外汇储备与美国双赤字增长都不可持续,次贷危机实际上就是失衡的结果,美元贬值是对失衡的纠正,中国承受国际失衡的主要成本即滞胀。内部失衡表现之一是经济结构不合理,低端制造业和基础设施投资过多,高科技和服务业少,经济结构脆弱;二是居民收入差距过大,导致全民消费不足,局部资产泡沫;三是社会保障不健全,导致国民储蓄率偏高,刺激了低水平的重复投资。
经济转型战略就是对失衡的纠正,以人民币升值和提搞要素价格来解决内外失衡的同时,促进产业升级与技术创新;新的《劳动合同法》与最低工资标准加大了对劳工的福利保护,提高工资性收入;加强环保力度,准备收取资源税和环保税等。这些转型政策意味着企业的工资、材料、能源、资金、环境等各项成本的上升将是刚性的,要素管制所赋予的“要素红利”将消失,企业利润将大幅下滑,呈现投资减少、增速回落和抑制通胀的自然过程。在缺乏大规模技术创新的环境下,再加上劳动力投入增速下降以及生产率提升空间不大,中国经济的转型就是成本型通胀以及经济增长放缓的过程。
如果在企业成本刚性上升以及外需放缓、内需不足的情况下,要求大力压缩通胀到低位水平,那将付出经济衰退的代价,甚至是“硬着陆”,中国“失衡+转型”的经济根本不能承受衰退。失衡意味着基础不稳固,结构不扎实。在经济层面,经济结构弹性很小,服务业和中小企业过少,内部消费不足,抗衰退能力差,而新经济增长点缺乏;在社会层面,衰退将加大收入分配鸿沟,出现大量失业人群,社会平均工资降低。与日本遭遇经济危机时已有发达的国家福利体系相比,由于中国缺乏完善的社会医疗、失业等保障体系,失业人群的存在将加剧内部失衡,影响社会稳定,这是转型的最大风险所在。
经济转型是一个长期的工程,需要有一个经济增长的环境提供转型的空间,如果没有增长,就无法推进转型;如果不能实现转型,那失衡就更加严重。因此,必须确保一定的经济增长速度为转型赢得时间和空间。如果经济出现“硬着陆”而“休克”,由于尚未转型为增长内生性的经济体,经济重新启动仍需依靠出口和投资,陷入新的恶性循环,也必然以人民币贬值及继续重复低水平投资为代价,这将是民族的灾难。
因此,既然中国经济转型是一个长期的工程,随之而生的通胀也是一个长期的存在,我们需要警惕和抑制通胀恶化与失控,但不可冀望短期内消灭通胀,消灭通胀就是消灭转型的空间,从长远看,中国将很难成为一个健康的经济体;从当前看,消灭通胀所带来的经济下滑,是经济失衡所难承受的,必然加速衰退,直至“硬着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