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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中国每月第一个经济数据PMI报出后,其有关特异情况为中国经济走向提出新的课题。为此,PMI数据独家运营商—中采咨询有限公司,向本刊提供独家数据与分析,并附本土优秀金融分析师的判断。
恶性通胀与滞胀初现苗头
通胀在本轮经济后高峰期,体现了不同特征。2000年以前,由需求推动的价格高涨以及政府的控制,引发了高通胀高增长的经济格局。而本轮通胀更多出于成本推动,因此,通胀的高低并不是主要衡量指标,关键是消化能力,包括企业的消化能力和居民的消化能力。
早在2006年三季度,本机构领导参与的国家通胀会议中指出,央行已经注意到原材料价格的上涨并未引起相应的 CPI上涨,提出警惕成本推动型滞胀的观点,本司也通过媒体以及其他管道,提醒各界密切关注通货膨胀动向。但低通胀、高增长能够持续多久,当时并无定论。随着传导机制的影响,自2007年3季度开始,粮油等生活用品价格开始大幅度上扬,这一步伐到今年1季度还未停止。
高增长与高通胀持续并存,是经济固有规律,前几年的低通胀、高增长,虽然一部分来源于劳动生产率的持续提高,但同时来源于政府的限价政策以及资源性产品的持续透支。而这种透支需要在其后的经济发展中补足,因此通胀成为显像,恶性通胀与滞胀初现苗头。抑制滞胀产生的政策性做法有多种,但不应以牺牲全部经济成长为代价。
通胀已经定论,滞胀是否产生,下一步如何调控,价格成为重中之重。
在制造业PMI购进价格短暂回调之后,本月,中国PMI各行业购进价格再次达到三年来的历史同期高点,甚至高于本轮经济周期价格最高的 2005年同月水平,但对比原材料的需求水平,本轮价格上升并不是全部来源于需求,成本推动型的趋势从2006年一直持续至今。那么,如果带来轮番的价格上涨,是否会引发恶性通胀或者滞胀格局?
目前由于季节性生产需要,以及国内投资的进一步高涨,多行业的购进价格达到几年来历史最高水平的现象,其实值得从另一方面考虑。即,既然两三年来,价格传导机制并未顺利成行,成本攀高在企业实现利润之前得以消化,那么,在下一阶段,成本推动的价格上涨还能否在企业内部消化、不影响企业利润?
在激烈市场竞争中,企业一直以原材料替代、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人力成本、压缩利润空间为代表的消化手段,几年来起到了抑制社会产成品价格上涨的作用,而且同时企业利润仍然持续上升。但随着价格步步高涨,企业的消化能力在降低。从3月的 PMI数据对比看,企业的新订单与购进价格的差数形成反弹,达到 2007年10月的水平,但与2006、2007同期相比,该差数降低 10个百分点。而且,差值自去年5月起,已经积累了90个百分点以上。
进一步考虑如下因素:
自去年5月以来持续增大的该差值,其积累的利润减低效应将进一步显现。劳动力成本持续升高。原材料价格继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涨。流动性过剩因素仍然大量存在,刺激投资走强。行业垄断在近几年的竞争中逐步加强。近几个月以来,劳动生产率的提高速度已经无法抵消综合成本上涨的速度。
由此,企业提高销售价格成为消化成本、提升利润的唯一手段,而且也由于垄断、行业同盟等因素成为可行手段。那么,进一步的轮番涨价就不是简单的补贴可以抑制。中采咨询2月底曾参与家电涨价传闻的 调查与报道,3月的事实证明,并不像贸易商所着力证明的那样不会涨价,家电价格已经在微幅上调。——这种微幅持续上调脚步是否会配合国家利率的节奏,亦为悬疑。
中国巨额外汇储备加速蒸发
西方国家正面临着10年来经济陷入衰退的危险,中国巨大的内需市场成为国际资本的自然转向。
美国再度降息、一再贬值目的与结果是,刺激本国经济、转移美元压力、输出金融危机,在西方其他国家也存在同样的想法与做法,逼迫人民币升值。由于美元大幅度对欧元贬值,相较之下,美元对人民币贬得不是太多,结果造成了人民币对欧元实施了“间接性贬值”,这无疑将会加剧中欧间的贸易摩擦。因此,美元贬值,客观上破坏了中欧的贸易关系。
由于经济不景气,国际买家囤积了大量资本进入中国市场,并以多种手段逼迫人民币加速升值。但当前本币加速升值的最终结果,是经济进入通货膨胀、低经济增长和强势货币的三重陷阱的风险,日元升值的历史教训值得三思。据美国纽约储备银行估计,如果韩国和新加坡的货币升值10%,两国的资金损失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将分别高达3%和10%。人民币升值10%会使中国政府承受500亿美元的资本损失。假如中国的美国国债资产组合为三到五年期,那么美国利率上升2%会使中国再损失300亿到 500亿美元。因为美元贬值,人民币升值,中国16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已经人间蒸发了3000亿美元,而且还在继续蒸发中。由于人民币升值,中国出口产品成本增加,已经使中国外贸受损。而中国企业的损失,则会使西方国家生产企业得以复苏。此外,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需要大量的进口原油,而西方国家在经济衰退的背景下,却不断的提高石油储备,造成高油价一直持续,增加了中国经济建设的成本。
当美国继续推进其经济政策的时候,如果亚洲继续沉默,亚洲经济体将被“吸血”,增长率极低、通货膨胀居高不下,贸易盈余流向美国。
那么,中国是否能够在这场国际金融竞争中取得最大化的国家利益,则取决于国家金融政策的得当与否。
政府调控手段分析
从以上因果,人民币升值出于国际压力和对抗通胀的需要,已经势在必行,只是升值的幅度与时间不同,其结果大不相同。中国政府已经表明了不以本国经济利益换取国际政治支持的立场,但迫于通胀压力,适当 的升值无可避免。加息,也同样存在双刃剑结果,面临进一步牺牲外贸利润、牺牲企业发展、牺牲国家金融稳定的危险,因此政府应谨慎而行,也有建议考虑存贷不同利率的方式。
货币从紧政策出现伪数据。政府多加考虑的抑制流动性、减轻通胀压力的其他手段 都比较温和,包括3月再次提高准备金率、抑制股市利润、加大房地产投资限制政策力度、下一步增收资源税等等。而这些政策的力度同时考虑劳动生产率提高速度、由国际经济回落产生的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回落程度、地方政府、商业银行执行政策的两面性等因素。从紧的调控政策一再重提,在上半年的政策层面中,应该无法看到宽松的迹象。但信贷规模控制的结果,一季度的数字已经显示,总规模不降反升,其中原因为商业银行的地方利益、集团利益作祟。不管是何种原因,信贷规模的控制难以减轻高投资带来的价格上涨压力。中银国际程漫江分析表明,一季度外币贷款增速异常强劲。根据央行数据,1季度新增外汇贷款为488亿美元,同比增长56.92%。如果把一季度的外币贷款与本币贷款结合起来看的话,2008年一季度的新增贷款实际上是比去年同期增加了超过2000亿人民币,而不是统计数字貌似的减少了约900亿。
政府可以实行的其他辅助政策有价格补贴、劳动者收入的非货币性补贴、原材料行业的限价补贴、以多种手段提高劳动生产率等。
中国经济的方向已经走到紧要关头。国家政策的稳健与力度,直接关系到中国经济的下一步走向,是持续10%以上的增长,还是骤然紧缩?后者毋庸置疑将会带来更多不良后果。如果货币政策存在巨大风险,下一步就是牺牲一部分经济增速或就业,换取国际金融博弈的胜利与经济、价格的稳定。政府可以如此选择吗?
这又关系到企业和居民的承受能力。增速是否骤然下降,取决于企业利润是否持续,更取决于政府在原材料价格高企的状况下,是否给企业减负。政策方目前还在观望,但在资源产品生产企业的一再要求涨价的呼声下,政府仍以大量补贴来抑制价格上扬,已经部分表明了态度。但让原材料回到其应有的价格,是必须之举,何时放开资源价格或增收资源税,则一要看在劳动生产率何时可以对抵原材料价格上涨的部分压力,二要看何时国际资本接受经济回落并促成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回落。高购进价格与高补贴两相抵消的结果,一是企业利润空间会降,但不会降到难以维持,二是企业利润增速会降,但整个GDP 的增速得以维持。
不必为通胀牺牲必要的增速。居民的问题,主要是失业,国家日前出台的各种劳动政策、住房政策、医保政策、最低工资标准政策,都是重在补贴低收入者,以防范社会动荡。从另一个角度讲,保持一定的失业率甚至可以侧面促进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中国政府对于当前面临的几难经济局面,很可能采取牺牲一部分就业、容忍更高通胀的态度换取更大的国家利益。如果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就在加息幅度和频次上进行调整,对通胀的态度很可能是在可容忍的范围内(7%~9%)任其发展,在社会经济增长、通胀、与国际资本的博弈的几重困境中,只要通胀和增速能够保持一定差数,那么就可以考虑不必为通胀牺牲必要的增速。
中国经济积累了巨大的资源透支。在中央政府的示意下,各地政府的价格补贴政策纷纷出台,尤其是面向中低收入者的补贴政策,从出台政策的级别,表现了政府试行补贴的意图。虽然,补贴的作用有限,尤其是在农产品和资源性产品领域,其价格不仅与国际形势密切相关,而且由于长期积累的劳动力成本上升压力、资源性产品调价压力巨大,补贴政策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抑制价格上涨,亦是中央政府的两难所在。但多年来,中国经济积累了巨大的资源透支,也积累了巨大的财政收入,此时,大力补贴,抑制投资的温和政策意图已现,如果市场能够呼应,配合轻度加息、人民币小幅升值,还利于民还利于企,但缩小一部分企业利润增幅,牺牲一部分GDP 的增长,是否能够换取整个中国经济的软着陆,抵制来自于国际上的金融危机输入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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