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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预计，科维尔建立起了高达500亿至700亿欧元的多头仓位
近日华尔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次贷危机搞得全球股市大跌，至今都尚未见底，前几天又爆出法国第二大银行Societe Generale(兴业银行)因为做期货交易，估计有高达49亿欧元(约合72亿美元)的损失！而始作俑者，只是个名叫科维尔的31岁小青年，年收入不过十万欧元，相较于华尔街那些每年拿个红包都动辄上百万超千万的交易员来，他只能算个Junior Trader(三流交易员)。
又是期货！又是毛头小伙子！又是欧洲老牌儿银行！这不禁使我想起十二、三年前巴林银行(Barings Bank)的倒闭。
巴林银行是英国历史最悠久的银行之一，于1762年由法兰西斯巴林爵士所创立。巴林堪称百年老店了，一向以作风稳健著称，它怎么说倒就倒了呢？当然其中有好些原因，但说起来，它主要是倒在新加坡一位号称交易界的“超级明星”、可以“左右日经市场”的尼克李森手中，他当年只有28岁。以往，巴林银行在新加坡和大阪两个市场从套利(Arbitrage)交易的佣金中赚钱，本来没什么太大的风险。可因为李森看涨日本股票市场，他未经授权便大量购买日经期货，又没有做好防范风险的措施，结果不断亏损。他在自传《疯狂的交易》一书中写道：“到了2月23日，我手上有6万多份期货合同。我把市场上能卖的都买了。”那天晚上，李森离开交易大厅再也没有回去，失去理智的疯狂举措，使得他的亏损巨大，以至于拖垮了巴林银行。到了1995年2月26日，巴林银行正式宣布破产，损失总额高达9.27亿英镑(相当于14亿美元)。最后李森被投进德国的监狱。巴林倒闭后仅以1英镑的象征性价格，卖给了荷兰的ING集团。
而多年前，美国电视新闻里沸沸扬扬地议论着当时的第一夫人希莱莉，焦点是她在克林顿当阿肯萨州长期间，下注一千美元炒牲口期货，仅十个月便获利十万美元！希莱莉的这笔牲口期货交易之所以“形迹可疑”，不仅是因为获利太高，而且一千美元的数字实在太小，在一般情形下根本不足以在牲口期货市场下注。希莱莉的解释是，她对期货市场一无所知，对这笔交易的细节也一无所知，买卖是在她的朋友——期货专家詹姆斯布莱尔地怂恿下动心而“小玩儿儿”，并由他一手包办的。至于布莱尔是否因此从克林顿州长手上捞到什么好处，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令科维尔和李森失手几十个亿，而让希莱莉“一本百利”的期货(Futures)，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期货，属于衍生证券(Derivatives)的一种，是买卖双方在期货市场上签订的一种契约合同。这种合同定时、定量、定价买(Long)卖(Short)某种货品，包括各种债券、外汇以及某种的具体实物。比如，某个农场主每年收获100吨玉米，正常情况下，应该能卖到1，000元一吨。而他生怕那年玉米丰收而跌价，就以每吨1，000元卖了一个100吨的玉米期货。要是那年玉米真的跌了，虽然他的玉米没卖到好价钱，可他在玉米期货就赚了，正好弥补亏损。这个农场主所做的是对冲(Hedge)。而和他签定期货合同的买方，就是做投机的(Speculate)，要是那年玉米的价格超过每吨1，000块就赚了，而跌到1，000块以下就亏了。
期货不同于期权(Options，另一种衍生证券)。在做期权时，买“买进”，或买“卖出”的那一方，有权决定是否真要履约，届时要是无利可图便可以放弃；而期货到期时，则必须履行他们的买卖合同。
期货一般用保证金账户做，保证金只需总价的5%到10%。而期货本身也有杠杆作用，这样，保证金账户加上期货，是杠杆的杠杆，获利与风险的比例，均比普通证券高得多得多。买卖“期货者”获利或亏蚀的幅度，可以是本金的数十以至数千倍！
和投入股市有所不同。期货市场是一种Zero-sum Game(零和的游戏)，就像四个人打麻将，有人嬴必定有人输，同一段时间内所有赢家赚的钱和所有输家赔的钱正好相等。期货市场只是经济价值的再分配，而不会创造新的经济价值。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好莱坞电影《华尔街》，电影里葛登杰奎(Gordon Gekko)有一句经典之言，道出了华尔街玩家们的真谛：钱这样东西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只是从这个人的腰包转到了另一个人的腰包而已。做期货有时来钱快，但风险比股市高太多了，所谓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既然希莱莉能用一千赚十万，那么同时就会有人投入一千输十万。
做期货，听上去就像在赌场里下注“大小”一样，其实具体操作起来非常复杂，风险性极高，美国的一般大众对期货是“敬而远之”的。而像尼克李森这样的专业操盘手一旦失手，后果就是一家百年大银行的消失。
不过话再说回来，科维尔和李森的情况很不一样。当年李森是大腕儿级的，而科维尔只是个小交易员，怎么可能建起几百个亿的仓呢？
法国央行行长在新闻发布会上称科维尔的欺诈行为“冲破了五个级别的监控”。通常能冲一个级别都不易了，哦，原来他是个“电脑天才”。
华尔街由于电脑技术的普遍应用，效率大大提高，使好些原来及其复杂的交易，用电脑系统又快又准确的完成。这些年，电脑是华尔街的火车头。毫不夸张的说，没有电脑技术的发展，就不可能有华尔街的今天，是电脑技术的日新月异造就了华尔街的各类证券产品的百花齐放。
不过，电脑技术是一柄双刃剑，效率的确提高，但电脑系统只认密码不认人，一旦被侵入，就能闯大祸。按说交易员的总交易量是有专人监控的，包括交易时所用的策略。科维尔负责买卖欧洲股票期指，并不是很复杂的交易。他的主要任务是为兴业银行作对冲市场风险。他的职位没有风险，少了风险也就不具刺激性。他做大量的多头，应该早被注意的。
那科维尔究竟是怎么搞成这样的，媒体上莫衷一是，众说纷纭。因为他已经涉及刑事犯罪嫌疑，警方目前在调查，我们只能拭目以待，届时以官方的说法为准，我在这儿仅仅作个假设是吧：科维尔原来是Middle Office(证券交易过程的中间办公室)的，做风险管理，交易监控。而他升为交易员后，很可能仍然保留了原有的进入系统的权限。本来做交易员和做交易监控的角色可以互换，但决不能两件事同时都做，这样很可能监守自盗。而在违归操作后，利用原有的进入系统的权限，他可以检查自己的行为是否暴露，并及时掩盖。
那位“前辈” 李森得知法兴事件后说道，好像金融界根本就没有从我的“失手”中吸取教训，“现在绝大多数银行里的风险管理控制体系，同1995年巴林银行倒闭时没什么两样”。 那今后如何加强金融系统的风险控制，才能避免这类事件的发生呢？我想主要从两个方面：
1、电脑系统的提升。前面已经提到，现在整个华尔街建筑在电脑上，所有交易都由电子交易系统完成。不过，电脑系统设计得再好，电脑天才也能破，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据新闻界透露，科维尔就是伪造了文件，在计算机系统里建立了根本不存在的客户公司，即所谓的虚拟账号(Virtual Account)，并利用这些账号进行大量期权的交易。
2、流程方面的控制，这点更为重要。比如说现在华尔街每一笔证券交易，从下单、到匹配、到执行、到交割等共有七个大步骤，要是每一步都由不同的人来负责，相互监督，把好每一关就不容易出事了。
还有，另外的危险是出自金融产品的本身，如期货交易，所容许的杠杆比例太大了，如果将杠杆的比例缩小的话，就算输了，也不会一下儿输掉一家百年银行啊。
从这一事件可以看出，证券期货对全球经济的极大影响。过去5年中，华尔街充分享受着股票、债券和石油等大宗商品市场的盛宴，金融界似乎只顾着狂欢了，过分相信和依赖电脑系统了，而忽视了对流程的管理。要知道电脑技术再发达、再精制，也要靠人脑去控制。兴业银行巨额亏损案是一个警示，加大法律的监控才是最重要的。估计全球证券监督部门，会出台类似美国的沙宾法案(Sarbanes-Oxley Act)来防止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