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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破七”在4月10日成为现实,按汇改前人民币对美元比价8.2765∶1算,目前人民币对美元累计升值幅度已经超过18%,市场对人民币进一步升值预期更加强烈。然而,一个后起工业化经济体的汇率调整很少能够单向升值,尽管在长期内人民币兑美元无疑进一步出现较大幅度升值,但在中期内,我们决不可无视人民币汇率走势逆转的风险,而且这种风险正在加快累积的速度。
尽管出口增长减速,但中国贸易收支的顺差格局在可预见的未来尚难改变,在经常项目和资本项目持续双顺差情况下,人民币汇率走势逆转的风险主要来自资本流动方向逆转,而与之相关的是次按危机和国际游资套现。
美国次按危机冲击中国的最危险途径不是贸易联系,而是通过金融市场的传染。西方投资者通常将新兴市场投资视为边际投资,一旦其母国宏观经济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如提高利率从而削减新兴市场的投资收益优势),或是蒙受重大损失而需要重新配置资产,投资者就可能大规模抽回在新兴市场的投资,这是国际金融危机或货币危机传染的重要机制之一,甚至美国这个唯一“中心”国家对欧洲、日本这样接近中心的“边缘”国家的组合投资也有可能产生类似的效应。
早在1890年,伦敦巴林兄弟投资银行因对阿根廷债权发生支付危机而几乎倒闭,导致英国对南非、澳大利亚、美国等国的贷款锐减,致使上述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危机一直持续到1893年。在此次美国次按危机中,由于在全世界配置投资的对冲基金等高杠杆机构投资者蒙受了资产直接损失和股东撤资双重打击,仅2007年7月对冲基金撤资净额就高达7000亿美元,至少为2000年以来最高投资回归导致当时东京市中心房地产价格涨幅急剧缩水,欧洲央行也于2007年9月决定进行一个月来的第五次注资行动。
而且,去年一季度以来,美国次按危机持续深化。2007年第4季度,14家主要美欧银行中有7家亏损,市场普遍预计,今年第1季度这14家银行中将有10到13家亏损。4月8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半年一度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预计源于美国次贷危机的全球金融动荡所造成的损失总额将高达9450亿美元,其中美国房价下跌和抵押贷款拖欠情况的增加可能导致与抵押贷款市场和相关证券有关的损失总额达5650亿美元。假如上述估计比较准确的话,这场金融危机的最糟糕时刻还未到来。不少分析人士预计,2008年全球信贷收益可能锐减60%,投行收益减少20%左右。在收入锐减的情况下,如果海外机构投资者、外资企业等为了弥补总部损失而大举出售在华资产,把资金调回母国,人民币汇率将遭受沉重的下行压力。
不少人可能认为,中国目前尚未陷入金融危机,遭受危机传染的程度也不如欧洲严重,但这恰恰成为抽调资金救急者优先选择出售中国资产的理由。假设一家海外机构投资者的资产组合包括中国内地、美国和欧洲三地的资产,其美国、欧洲资产市值由于金融危机大幅度贬值,出售这些资产也难以筹集足够的现金用以救急,这些可供出售的资产又有望在未来显著回升,但其中国资产市值仍然比较接近真实价值或仍然高估。理性的选择应当是,优先按照真实价值或高估的价格出售中国资产以筹集现金救急,保留市值严重低估的美国、欧洲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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